最高院王楠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的问题研究

 英国基地     |      2021-08-25 10:27
本文摘要:配景情况 工程价款给付请求权是修建工程承包人在修建条约中所享有的最基本的权利。发包人在工程建设完成后,对竣工验收及格的工程,应当实时举行工程决算并支付价款。 但在实践中,拖欠工程款的现象普遍存在,其数量之大、拖欠时间之长,已经严重影响和制约了建设企业的生长,更是对工程质量、工程进度以及劳动者权益造成了威胁。为保障承包人的工程价款债权实现,《条约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划定:“发包人未根据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密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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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景情况 工程价款给付请求权是修建工程承包人在修建条约中所享有的最基本的权利。发包人在工程建设完成后,对竣工验收及格的工程,应当实时举行工程决算并支付价款。

但在实践中,拖欠工程款的现象普遍存在,其数量之大、拖欠时间之长,已经严重影响和制约了建设企业的生长,更是对工程质量、工程进度以及劳动者权益造成了威胁。为保障承包人的工程价款债权实现,《条约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划定:“发包人未根据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密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根据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该划定确定了建设工程承包人对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但《条约法》并没有划定这一优先权从何时行使以及行使的期限,这使优先受偿权的行使因缺少明确详细的执法划定在司法实践中面临一定的障碍。为了明确对这一条款的明白与适用,督促承包人努力行使优先权,最高人民法院于2002年6月20日宣布《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第四条划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条约约定的竣工之日起盘算。”《批复》确定了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行使的期限及起算时间,主要目的是为了促使承包人尽快行使其优先受偿权,维护生意业务宁静,掩护银行和其他第三人的正当权益。

但本条《批复》在实践中主要有两个问题需要研究及解决。一是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是否合理;二是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条约约定的竣工之日起盘算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间是否合理。关于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以及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期间的起算点的问题,民一庭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条约纠纷案件适用执法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征求意见稿提出了两种方案: 方案一是: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一年,自承包人催告密包人给付工程价款期间届满之日起算;承包人未推行催告义务的,以发包人应当给付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方案二是: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工程价款之日起算。

经讨论采取了方案二。从逻辑上说,承包人请求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应当是在发包人应当给付工程款而未给付之时,当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已届推行期时,承包人关于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才可能获得支持,相应地,届时主张优先受偿权才有意义,故《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划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

”02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是实现优先受偿权的重要内容,承包人能否将工程通过协议折价、依法拍卖的方式获取工程价款,首先取决于其优先权的行使是否在执法划定的期限规模内,这就涉及该权利行使期限的划定是否正当及合理的问题。(一)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的性质对于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的性质,实践中存在争议。有看法认为该期限的性质为特殊诉讼时效,应准予中止、中断和延长。

如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渝五中法民初字第248号民事讯断,将施工方就优先受偿权提出的申请表述为没有凌驾执法划定的诉讼时效。多数看法则认为,建设工程优先权属于他物权领域,可以参照担保物权或其他优先权期限的执法性质来明白这一问题,该期限的性质为除斥期间,该期限一旦经由权利即为消灭。笔者认为对该期限性质的认定,应当联合其所掩护的权利的性质以及立法例定该期限所要到达的目的予以考察。从民法理论上而言,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一定期间不行使权利,在该期间届满后,发生义务人拒绝推行其给付义务效果的执法制度。

其功效在于促使权利人实时行使权利、稳定执法秩序、维护生意业务宁静。《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划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盘算。执法尚有划定的,依照其划定。诉讼时效期间的设置是为了促使权利人在权利受到侵害时实时请求掩护,针对的权利只能是请求权。

而执法对承包人优先受偿权的划定,则是基于权利人在行使了债权请求权后,因其不能实现自己的权利,对债务人产业直接行使变价求偿权的权利。该权利具有清除债务人及他人干预干与,无需借助他人的行为,直接支配权利客体的特点,含有支配权的因素,而非请求权的性质。《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九条划定:“执法划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打消权、排除权等权利的存续期间,除执法尚有划定外,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发生之日起盘算,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的划定。存续期间届满,打消权、排除权等权利消灭。

”除斥期间为权利预设期间,以促使执法关系尽早确定为目的,不得中止、中断和延长。就执法划定层面而言,优先受偿权的生效无须挂号,不具有公示的形式,其行使对其他权利人影响庞大,不应当使权利人据此权利恒久怠于行使而故障其他权利人权利的实现。因此为了促使承包人努力行使权利,也为了掩护其他权利人的正当权益实时获得实现,稳定社会经济秩序,此期限作为承包人的权利行使期,应当是除斥期间而非特殊诉讼时效,承包人必须在该期间内行使优先受偿权,否则将不能获得支持。

2008年2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以(2007)执他字第11号函,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对人民法院调整书中未写明建设工程款有优先受偿权应如何适用执法问题的请示回复时亦采取了这种看法,该回复指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一种法定优先权,无需当事人另行予以昭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4条明确划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6个月,依据该条划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6个月,且为稳定期间,不存在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形”。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于2012年作出《执行中处置惩罚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有关问题的解答》,亦划定:“权利人未在上述期限内行使优先受偿权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丧失。

”另外要说明的是,除斥期间的主要特点之一在于其是由执法明确划定的权利存续期间。除斥期间必须是执法划定的期限,而非当事人约定,因此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不由当事人约定加以改变。

(二)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修建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对于权利的实现具有极其重要的作用,可以保障并敦促承包人在工程竣工后发包人不推行归还义务时,实时行使优先受偿权;可以制约并促成当事人双方在建设工程条约中约定较短的付款期限,以便竣工后实时结算清偿工程价款,以淘汰因约定的付款期限过长而泛起倒霉于承包人的情形;对平衡、掩护第三方利益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对于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由于建设工程施工具有庞大性,受多种因素影响,掩护期限不宜过短,否则倒霉于掩护施工单元的正当权益。但同时掩护期间不宜过长,否则将导致大量社会关系处于不确定状态之中。

最高人民法院于2002年6月20日宣布的《批复》第四条划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批复》实施以来,多年的司法实践讲明这一期限是合理的,在理论界、实务界并未引起争议,发包方、承包方在详细的施工历程中,都遵守并运用该条关于期限的划定。《批复》在实践中引起争议的是优先权期间起算点问题,而不是期间是非的问题。为了保持裁判规则和司法政策的一连性,《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对该期限未做更改,仍然将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限定为六个月。

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涉及抵押权人品级三人利益,如果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实时行使,会影响其他权利人的利益。这一划定,可以保障并提醒承包人在工程竣工后发包人不推行归还义务时,实时行使优先受偿权;制约并促成当事人双方在建设工程条约中约定较短的还款期限,以便竣工后实时结算清偿工程价款,淘汰因约定的付款期限过长而泛起倒霉于承包人的情形。03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的盘算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是为了保障承包人的工程价款债权而设立。

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建立,既是行使优先权利的前提,也是处置惩罚权利冲突的重要依据。而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是其变价权与优先受偿权的实现法式。优先受偿权的建立和行使是否为同一时间,对承包人取得优先受偿权并通过该权利获得工程价款,具有重大影响。

(一)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建立时间工程价款优先权是执法基于公正、公益等价值理念而直接赋予特定权利人,第三人难以知悉,如无合理规则确定优先权建立条件,难以维护生意业务宁静。对于承包人优先受偿权的建立时间,存在以下差别看法。

一种看法接纳“债权未清偿说”。承包人优先受偿权所担保的债权为基于建设工程条约而生的债权,此债权在建设工程条约订立之时虽然已经发生,但承包人之价款通常于工程交付或完成之时,始能请求给付。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发包人未按约支付价款,即承包人未受清偿时,才发生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1]。该看法并不违反执法一般文义解释,但不足在于未充实思量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物权特征和内在。另一种看法接纳“工程竣工说”,优先受偿权建立时间是竣工之日或条约约定的竣工之日。

该看法可较好地解决已完工程规模和工程款简直定问题,但不周延之处在于,该说将工程未竣工的责任全部归因于承包人,未思量实践中的种种庞大情况。另有一种看法接纳“条约建立说”。该说实质为我国台湾地域2001年“民法典”修订之前学说。“民法”债编第513条:“承揽之事情为修建物或其他土地上之事情物,或为此等事情物之重大修缮者,承揽人就承揽关系所生债权,对于其事情所附定作人之不动产,有抵押权。

”2001年对该条划定举行修改,确立了“承揽人抵押权取得之挂号主义”。虽然价款给付请求权发生于工程完工后,但在建设工程条约建立同时即已发生对工程的优先受偿权。其理论为,从权利性质的角度看,施工人享有的优先权凭据立法政策与维护社会公正之立法目的赋予特种债权人一种优先受偿的权利,与《海商法》的优先权一样,权利性质决议权利建立时间,只要特种债权建立,优先权自应建立。

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性质属于担保物权,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为保障承包人工程价款债权而设立的,该权利发生时间应与工程价款债权发生时间相同,而与债权的清偿期无关。虽然债权的数额尚不确定,但与最高额抵押相类似,优先受偿权所担保的债权额到债权实现时才气确定;[2]再好比,发包方可以对在建工程设定抵押,但工程自己并未施工完毕,甚至尚未动工,并不影响抵押权的设立。

该学说的问题在于,首先,建设工程施工条约为诺成条约而非实践条约,纵然条约建立,短期内条约可能不能实际推行,条约建立说将导致主债权(工程价款)尚未发生,而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建立在先。在工程建设的历程中,施工人通过提供劳务、质料等方式对创设建设工程物权,如果仅将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建立与债的发生相联系,就脱离了与修建工程物权的关联性。

其次,2016年1月1日施行的领土资源部令第63号《不动产挂号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75条第1款划定:“以建设用地使用权以及全部或部门在建修建物设定抵押的,应当一并申请建设用地使用权以及在建修建物抵押的首次挂号。”即在建修建物抵押中能够抵押的,仅限于已经制作完成的修建物中的全部或一部门,也就是说,不允许以尚未建设完毕的部门设定在建修建物抵押。

该说缺乏参照在建修建物抵押制度的基础。再次,承揽条约与建设工程条约在执法性质上具有高度的一致性,《条约法》第二百六十四条划定“承揽人对完成的事情结果享有留置权”,而《物权法》第二八三十条不认可可以留置将有的物。即承揽条约建立与事情结果完成不能同时发生。

综上,条约建立说无法从解释论上找到依据。我们认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建立时间应思量以下方面:首先,不能将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建立条件与行使条件混为一谈,应将权利建立与权利行使相区分。

优先权基于法定而非意定建立。优先权是由执法直接划定的特种债权的债权人就债务人的一般或特定产业优先受偿的权利,其建立时间并不以挂号日期而是以优先权行为建立或优先权发生的执法事实发生日期为准,这个时间点往往与债权发生的时间点相同。[3]其建立时间应当早于公示时间或者行使时间。

债权发生的时间应当限缩解释为债权实际发生的时间,即建设施工的主要义务已经实际推行。需要明确的是,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建立于工程价款债权建立之时,但并不意味着该权利行使之时。

其次,优先权人实际创设了建设工程自己。建设工程施工条约具有特殊性,承包人推行条约的义务是将劳动和修建质料物化在修建产物中。

承包人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前提是完成或部门完成条约约定的建设工程结果。即该优先权的实现必须首先能够在债务人的产业上实现特定化。最后,因建设工程施工条约具有承揽条约的特点,可借鉴留置权的建立条件,对于优先受偿权的实现应接纳事情结果完成说,即以工程竣工或无过错停工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建立条件。

建设工程施工条约属于比力典型的继续性条约,分垫资、按进度付款等类型,其推行具有一连性、庞大性、恒久性的特点,通常不能一次性结算,双方在推行历程中凭据施工情况不停通过协商、签证、往来翰札等确定条约的实际推行内容,也不停通过推行抗辩权维护各自权益,制作行为依法依约完成之前,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处于胶着、生长状态,不能特定。故应以其优先权行为即制作行为正当依约竣事之时,认定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建立,且对因发包人原因停建,承包人施工劳务、供应质料义务被迫终止的情形予以掩护。

理由是:第一,权利的规模应当特定详细,事情结果完成或无过错停工,制作行为竣事,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指向的修建物的规模即可以明确。第二,制作行为正当依约完成,优先权建立。

在建工程虽然尚未取得据以彰显所有权的衡宇所有权证书,但其已经是执法上的物,具有不动产的自然属性,同时,权利人已就在建工程投入建设资金、修建质料和人力,其交流价值至为显着。第三,制作行为完成,理论上讲建设工程价款主债权的数额亦以确定,主债权和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同时确立,此时与条约法例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内容更为契合。以事情结果完成为建立条件并不与行使条件相混淆。

第四,未经竣工验收不行以管理衡宇所有权首次挂号,难以发生衡宇所有权变更,而土地使用权并非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受偿规模,承包人利益不受威胁。工程欠款一般少于折价、拍卖所得款子,足以掩护承包人权益。[4](二)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批复》第四条划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条约约定的竣工之日起盘算。

该划定的本意为:其一,工程竣工之日或约定的竣工之日是一个确定日期,以此作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不易甚至不会发生争议;其二,依照《条约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之划定,发包人未根据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只有首先催告密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如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承包人才可以行使优先受偿权。因条约法对催告期未作划定,该期限是不确定的,如以优先受偿权的发生作为盘算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则很容易发生争议[5]。

但《批复》并未从基础上解决问题,导致在审判实践中对于优先受偿权实现条件这一基本问题的明白上存在一定水平的杂乱。首先,从理论层面,该划定忽视了修建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担保物权性。从担保物权的附从性而言,其建立虽可与债权同步,但其行使却应当是在债权未获满足之时。

凭据《修建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的划定,发包人应当根据条约的约定实时拨付工程款,即工程款的给付由承、发包双方在条约中自行约定。从债法原理来说,在债之推行期未至之时,债权人无权行使债权请求权。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建立需要以工程债权未获满足为前提。就修建工程款而言,约定的给付时间未到,发包人有拒绝给付的权利,对此,承包人无权行使优先受偿权。

其次,从实务层面,该划定缺乏可操作性。在建设工程领域,实际情况并不如《批复》表述得那么简朴。

通常可能存在以下几种情形:(一)当实际竣工的时间早于或晚于约定竣工时间,应当以实际竣工还是约定竣工时间作为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的起算点。实践中有差别看法。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5)鲁民一终字第366号民事讯断,认为应以实际管理竣工验收手续作为行使优先受偿权法定期限的起算点,而该案的一审法院则以条约约定的竣工之日作为起算点。

(二)承包人中途解约所承建的工程,由其他承包人继续施工并竣工,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应如何盘算?有看法认为,鉴于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立法基础在于施工人劳动物化于修建工程之中,工程竣工方能实现其最大的经济价值,因此应以工程实际竣工之日作为优先受偿行使期间的起算点。另有看法认为,应当以条约约定的竣工之日为准。(三)建设工程并没有完全竣工,处于未完工状态,如烂尾楼工程等,在约定竣工日期届满但工程尚未完工的情况下,是否简朴依据条约约定的竣工时间作为优先权行使期限的起算点。

如导致条约排除的原因是发包人违约或者不行抗力所致,如严格以实际竣工之日或条约约定竣工之日作为优先受偿权期限的起算时间,因条约已经排除,工程也未全部竣工,那么承包人无权行使优先受偿权,《批复》第四条的划定也即形同虚设。通常情况下,在建设工程条约的实际推行历程中,工程通常要经由竣工、验收、结算之后才气付款,工程竣工、验收、结算、付款期限届满是四个差别的时间。

建设工程竣工结算的流程为:1.建设工程竣工后,承包人根据国家竣工验收有关划定,向监理人报送竣工验收申请陈诉,提供完整的竣人为料和竣工验收陈诉,监理人收到后14天完成审查并报送发包人(若认为不具备验收条件,通知承包人完成其他事情后再次提交验收申请陈诉)。凭据住房城乡建设部与国家工商行政治理总局制定的《建设工程施工条约(示范文本)》(建市[2017]214号),可以看到承包人申请竣工验收,需要具备如下条件:(1)除发包人同意的甩项事情和缺陷修补事情之外,条约规模内的全部工程以及有关事情,包罗条约要求的试验、试运行以及磨练均已完成,并切合条约要求。

(2)已按条约要求体例了甩项工程和缺陷修补事情清单以及相应的施工计划。(3)已按条约约定的内容和份数备齐竣人为料。2.发包人收到后28天内审核完毕,组织监理人、承包人、设计人等相关单元凭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发表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磨练尺度组织验收。

验收及格后14天内发包人向承包人签发工程吸收证书(若发包人无正当理由逾期不措施工程吸收证书,自验收及格第15天起视为已发表工程吸收证书)。竣工验收不及格,监理人根据验收意见发出指示,要求承包人对于不及格工程返工、修复或接纳其他调停措施后,重新提交竣工验收申请陈诉。工程未履历收及格或验收不及格,发包人擅自使用的,应在转移占有工程后7天内向承包人措施工程吸收证书,发包人无正当理由逾期不发表工程吸收证书的,自转移占有后第15天起视为已发表工程吸收证书。

发包人如在监理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验收申请陈诉42天内,无合理理由未完成工程竣工验收且未发表工程吸收证书的,以提交竣工验收申请陈诉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建设工程保修期,从竣工验收及格之日起算。3.凭据该2017年新版《建设工程施工条约(示范文本)》所示,除专用条约条款尚有约定外,承包人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及格后28天内同时向发包人和监理人提交竣工结算申请单,并提交完整结算资料。

除专用条约条款尚有约定外,监理人应在收到申请单后14天内完成审核并报送发包人。发包人14天内完成审批。

并由监理人向承包人签发经发包人签认的竣工付款证书。发包人自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书后28天内未完成审批且未提出异议的,视为认可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发包人应在签署竣工付款证书后14天内,完成对承包人的竣工付款。逾期支付的,支付同期贷款利率违约金,逾期凌驾56天的,同期贷款利率两倍违约金。

无异议部门,应签发暂时竣工付款证书。从上述工程竣工结算流程可以看出,正常法式下工程竣工至验收最少需要42天(14天+28天),竣工至结算最少需要56天(28天+14天+14天)。

多数情况远远凌驾正常法式下所需要的竣工结算天数。在建设工程施工条约推行历程中,又存在各种索赔变换签证,此类变换索赔所导致的条约价款增减通常在最后结算历程中审核确定,即建设工程结算周期长,流程庞大,六个月期限双方难以告竣结算。若依《批复》划定的行使期限,以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条约约定的竣工之日作为优先权行使期间的起算时间,使得起算时间早于行使条件具备之日,此时承包人尚不知道发包人是否会拖欠工程款。甚至可能泛起优先权行使期限已经届满,而发包方的付款期限尚未界至的情形,如承发包双方约定工程款的给付在竣工六个月之后的,承包人将丧失其优先受偿权。

这显然倒霉于对承包人权益的掩护。加之《条约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还划定承包人在行使优先受偿权之前应予催告,为了保证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不致丧失,承包人只能要求发包人将给付工程款的时间定在竣工之后不久。因此,该条划定在事实上限制了承发包双方对工程款给付时间意思自治的权利。

有学者指出,思量到工程结算的一般法式和实际情况,往往因为双方尚未结算完毕,即已过6个月期限,实际上剥夺了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6]故有须要完善司法解释对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划定与起算点不明确、不妥当的问题。当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已届推行期时,承包人关于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才可能获得支持,承包人届时主张优先受偿权才有现实意义。因此,为了更好地维护承包人的利益,《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参照担保物权将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时间确定为债权未获满足之时,即发包人应当给付工程款而未给付之时。

在该解释起草期间,起草小组也试图将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起诉时间详细化,但思量到不能穷尽应当支付工程款的所有情形,因此最终将本条划定确定为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三)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简直定在建设工程施工条约正常推行完毕,双方经由竣工、验收、结算,对工程款举行了确定的情况下,发包人在工程款数额确定后支付工程价款,应付工程款的日期不存在争议。但实践中,建设工程案件情况很是庞大,如施工条约未敷衍款时间及方式作出约定、承发包方在施工条约外另行就工程款支付问题举行约定等,应当从何时确定应付工程款之日,各级法院认识不统一,掌握的尺度也不统一。如何确定发包人应付工程款之日,需要法官凭据详细实际案件做客观判断,现仅提出以下看法以供参考:首先,建设工程施工条约敷衍款时间及方式有明确约定且条约已正常推行完毕,应当遵从当事人约定。

尊重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现,是条约应当全面实际推行原则的体现,也是条约推行的常态。通常情况下,发包人与承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条约》会明确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单的审批时间,发包人在相应天数(一般为28天)内未完成审批且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其认可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及签发竣工付款证书。因此,在条约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发包人依约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即为应付工程款之日,也即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

其次,承、发包方敷衍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双方未举行结算,工程价款尚不确定的情况下,应以何尺度作为认定应付工程款之日。社会各界存在诸多看法。一种看法认为,当事人敷衍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工程价款通过工程造价判定确定的,应当以工程造价判定意见作出时,作为应付款时间。

理由是双方当事人对工程价款有争议,可能是条约约定不明确,还可能是条约约定明确但在推行条约历程中,当事人通过签证等形式变换原条约约定的工程价款支付尺度或支付方式,进而变换条约约定的工程价款数额。在诉讼中,由于原条约有关工程造价的约定不具备使用条件,工程价款只能通过工程造价判定确定,工程造价判定结论作出时,即为应付款时间。

可是实务中,存在一审、二审、再审对讼争的一个工程项目作出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工程造价判定,且判定结论纷歧致,应以哪个工程造价判定结论作为应付款时间,难以确定,不宜以工程造价判定结论作出时作为应付款时间。另一种看法认为,当事人敷衍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应当以讯断确定的支付工程价款之日为应付款时间。

理由是,当事人对应否给付以及给付几多工程价款有争议,故诉请法院裁判,在工程价款尚未确定的情况下,承包人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缺乏基础,故应自法院裁判文书确定工程价款之日作为应付款的日期,也即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但建设工程案件审理期间较长,如果以法院裁判文书确定的付款日期起算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将导致大量社会关系处于不确定状态之中。另有一种看法认为,当事人敷衍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应当以当事人起诉之日作为应付款之日。当事人因结算纠纷起诉到法院,承包人起诉之日就是以执法手段向发包人要求推行付款义务之时,人民法院对其正当权益应予掩护。

笔者认为,建设工程施工条约差别于买卖条约,买卖条约可以约定货到付款,付款时间十明白确。由于建设工程施工条约的特殊性质决议无法约定确切的付款时间点,此类条约大多约定根据建设工程施工的形象进度款支付工程款,如条约约定施工到完成地基基础工程或者主体结构的时间点作为支付工程款的时间,由于施人为料不完善、施工中存在工期顺延、设计变换等多种原因造成条约约定的付款时间点很难确定,绝大多数条约在推行中难以根据原条约约定确定实际付款时间。因此,在建设工程施工条约未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情况下,需要划分几种情况划分确定大要公正的时间点作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

第一,建设工程实际交付的,以建设工程交付之日为应付款时间。此时,发包人对诉争建设工程已经实际控制,有条件对讼争衡宇举行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

在这种情况下,发包人已经受益了,仍然欠付承包人工程价款,双方的权利义务显然差池等,今后时开始发包人应当向承包人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利息。第二,建设工程价款未结算,建设工程也未交付,以起诉之日应付款时间。

此种大多数为工程未完工或者完工后未履历收的情形,俗称半拉子工程或烂尾工程。这种情况下,条约约定的工程价款结算条件尚未成就,无法确定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应当划定一个拟制的应付款时间,并以此时间点作为计息时间。以起诉时间作为应付款时间,主要思量起诉为权利人向司法机关正式主张权利的时间点,由于条约约定的工程价款结算条件未成就,找不到起诉前的应付款时间点。因此,以一审原告起诉时间作为应付款时间是适当的。

承包人诉发包人索要工程款时,通常会同时请求法院确认其就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以起诉之日作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有助于提高司法效率。如果以工程造价判定意见作出之日或讯断确定工程价款之日作为应付款之日,承包人需重新与发包人协商或申请法院将工程拍卖,造成法式繁琐、时间拖延,倒霉于敦促承包人努力行使优先受偿权以及纠纷的解决。再次,建设工程施工条约排除或者终止推行,且工程为未经竣工结算,应区分情况认定应付工程款之日。关于建设工程条约排除是否因为承包人的原因导致或者是否由于发包人的原因导致条约排除,这是违约责任应当解决的问题,而与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无关。

《条约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划定主要是思量到承包人的劳动已经物化在修建物当中,当发包人不能根据约定支付工程款时,承包人就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依法拍卖工程,而从中优先受偿。既然是执法特别赋予承包人的权利,就应尽可能掩护这种权利。

条约排除后,承包人仍应享有优先受偿权。那么,条约排除后,优先受偿权行使的期限应如何确定?如果发包人与承包人就条约排除后的工程价款的支付事宜告竣合意,应当以该协议约定确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作为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如发包人与承包人未告竣上述合意,可参照前述尺度处置惩罚。

04审判实践中应注意的问题 (一)分期施工、阶段付款的建设工程施工条约,承包人主张阶段性工程价款而条约仍在继续推行的,应以工程最终竣工结算后所确定的工程总价款的应付款时间作为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的起算点。就整体而言,承、发包双方订立的施工条约尚处于推行期,双方当事人亦未明确主张排除条约终止推行,承包人主张阶段性工程款的付款时间作为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不应予以支持。(二)建设工程施工条约中,通常对工程价款结算事项予以约定,包罗预算工程价款、工程进度款、竣工价款、质量保修金等支付方式、实现及数额等,应以工程最终的竣工总价款的应付款时间作为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因预算工程价款、工程进度款的支付都是在施工历程中,条约尚未推行完毕,承包人主张依据条约约定的预算工程价款、工程进度款的付款时间作为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不应予以支持。

而质量保修金是指建设单元与施工单元在建设工程承包条约中约定或施工单元在工程保修书中答应,在修建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从应付的建设工程款中预留的用于维修修建工程在保修期间和保修规模内泛起的质量缺陷的资金。通常保修期满后,建设单元将质量保修金返还给施工单元。

质量保修金系为保障工程质量而缴纳的,不属于本条划定应付工程款,因而不应以建设单元返还质量保修金的时间作为应付工程款的认定时间。(三)建设工程价款的应付款时间能否经发包人与承包人协商而延长。实践中,通常会泛起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施工条约约定的工程结算期限届满后,因对结算价款存在争议仍就此事宜举行协商,最终对工程总造价、欠付工程款数额及付款时间告竣新的协议。

该种情形是否导致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做相应顺延,存在差别争议。一种看法认为,承、发包人任意延长付款时间会对发包人的其他债权人发生倒霉影响,不应准许以牺牲发包人其他债权人利益的方式,任由承包人作出付款期限上的让步。另一种看法认为,从《条约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划定看,承包人就未付工程款对所承建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系为掩护承包人对工程价款的实际受偿,因此,在认定该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时,应当尊重承、发包人之间关于支付工程价款期限的约定。笔者赞同第二种看法,承、发包人在施工条约之外另行签订的关于付款时间的协议,实际上系对施工条约的工程款数额及付款时间举行了变换,该协议除了切合《条约法》第五十二条划定条约无效的情形外,应当认定为有效,应付款之日即以另行约定的日期为准。

可是为了制止发包人与承包人恶意勾通,损害银行等发包人的其他债权人利益,人民法院应主动审查承、发包人的主观意愿及是否存在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如果确系一方原因,导致付款条件不能成就,双方协商一致另行确定了付款时间,不存在恶意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应认定敷衍款时间的约定为有效,优先受偿权的行使起算时间以协议确定的付款时间为准。反之,承、发包认恶意勾通,目的是拖延银行抵押权的行使或其他损害第三人利益,则仍应以原条约约定的付款日期作为应付工程款之日,即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从实务情况看,需要重点关注抵押权人正当权益的掩护问题。如果承包人、发包人提起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诉讼,抵押权人可以有独立请求权之第三人的身份到场诉讼,如双方恶意勾通以另行订立协议的方式拖延工程款支付及行使优先受偿权的实现,抵押权人有权打消该协议,并要求恶意勾通的承包人和发包人负担赔偿责任的权利。

参考文献:[1]参见谢在全:《民法物权论》(下册),中国政法大学出书社1999年版,第695页。[2] 参见王旭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制度研究——条约法第286条的理论与实务》,人民法院出书社,第191页。

[3]参见宋宗宇:“优先权制度在我国的现实与理想”,载《现代法学》2007年第1期。[4]参见冯小光、万挺、张闻,“论附着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修建物转让规则”。[5]参见汪治平:《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若干问题》,载《人民司法》2002年第8期。[6] 王淑华:《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之预告挂号制度构建》,载《法学论坛》2008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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